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条形码的纹路。
“但张宇轩的课桌……那是嫉妒!”
母亲突然掐住她的手腕,美甲嵌进昨天的淤青,“人家现在能冲省状元,你呢?
连函数平移都搞不懂的废物!”
医务室飘来的碘伏味突然浓烈。
赵珂低头看表,表盘玻璃裂着蛛网纹——上周父亲摔的。
秒针每跳一下,裂纹就增生出新的分支,像要吞掉“18:05”这个放学时刻。
暮色中的公交站台亮起广告灯箱。
赵珂数到第七个风孑高中的宣传片时,画面突然卡顿。
穿白西装的校长在定格瞬间露出后槽牙,金属光泽的填充物刺进她眼底。
视频重启时,那群学生举着满分试卷的手,关节处都有同样的褶皱缺失。
书包突然震动。
班级群弹出林小满的解题直播链接,封面是她握着钢笔的手——指甲盖上印着极小的“FJ-0213”。
赵珂放大图片时,手机自动跳转到风孑高中报名页面,猩红的倒计时悬浮在额头位置:距测试报名截止还有02:17:43雨滴砸在屏幕上,混着未干透的修正液流进充电口。
赵珂在便利店屋檐下擦手机,听见电视新闻正播报教育部的警告:“……部分机构疑似违规使用神经……” 店长突然切台,选秀节目的欢呼声吞没了后半句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赵珂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玄关镜子里,父亲正把转学协议拍在餐桌上,汤汁顺着桌沿滴落,在瓷砖上汇成“985”的形状。
“全市联考降了九个名次!”
父亲的手指戳向她锁骨,“知道老子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这个名额?
知道风孑的赞助费顶你妈半年工资吗!”
赵珂后退时撞到书柜,张宇轩去年送的《五年高考》哗啦啦坠落。
封底内侧粘着的纸片飘出来——是半张被撕碎的草稿纸,沾着褐色的可疑污渍:不要相信眼睛秋千断裂不是意外他们在厨房传来高压锅的嘶鸣。
母亲端着药膳汤出现时,赵珂正把纸片塞进袜口。
汤勺搅动的漩涡里浮起党参和黄芪,底下沉着三支蓝色安瓿瓶,标签被蒸汽濡湿成一团墨渍。
“睡前注射营养剂。”
母亲手中的针尖闪着冷光,“风孑的入学体检项目……需要最佳神经反射状态。”
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