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天旋地转中抓住第一缕意识的。
后脑勺火辣辣的疼,鼻腔里灌满陈年霉味,耳边炸开尖利的呵斥:“装什么死!
还不滚去把金砖擦出人影来!
“有人揪着我衣领往青石板上撞,腰牌硌得肋骨生疼,上面刻着“掖庭司洒扫婢柳翠“。
“阿姨,你们拍戏也太认真了吧......“我眯着眼嘟囔,迎面被泼了盆冰水。
混沌的视线里,头顶横梁盘着褪色的五爪金龙,墙角铜雀灯吐着幽幽青光,这布景精细得让我想起去年单位组织参观的故宫文物展。
“莫不是昨晚同学会喝断片了?
“我扶着渗水的砖墙踉跄起身,发现原本穿着雪纺衬衫的胸口变成灰扑扑粗麻布,腕间Tiffany手链成了褪色的红绳。
最惊悚的是垂到腰间的长发——昨天才花三百八在理发店剪的锁骨发呢!
“柳翠你魔怔了?
“圆脸小宫女猛拽我袖口,我这才发现整屋子人都梳着双丫髻,窗棂外暮色里飘着盏盏宫灯。
墙角铜镜闪过半张陌生面孔:蜡黄小脸,鼻尖缀着几粒雀斑,活脱脱古装剧里活不过三集的炮灰丫鬟。
“这梦还挺沉浸式。
“我狠狠掐了把大腿,疼得倒吸冷气。
突然被塞进手里的硬毛刷子扎得掌心生疼,竹柄上歪歪扭扭刻着“忍“字,倒是像极了考公时用的那支2B铅笔。
“戌时前擦不完这两进院子,仔细你的皮!
“崔嬷嬷的戒尺敲在门框上,我条件反射地摸裤袋想找手机录音——上周刚用这招录下领导甩锅现场。
指尖只触到粗布下冰凉的膝盖,这才惊觉自己正跪在足有五十米长的青砖回廊上。
暮春的风卷着柳絮往鼻孔里钻,我机械地擦着第三块雕花砖,突然听见背后小宫女心里在哀嚎:好想偷吃供桌上的枣泥酥。
转头却见她低眉顺眼地擦拭烛台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“完了完了,酒精中毒出现幻听了。
“我猛甩头,额头重重磕在廊柱的貔貅浮雕上。
剧痛中突然浮现昨夜散场画面:闺蜜举着梅子酒笑骂“你们公务员就知道养生“,我分明只抿了半口就改喝椰汁了啊!
当月亮爬上飞檐时,我终于从铜盆脏水里看清现状:二十二世纪社会主义接班人,某市政务服务中心在编科员,此刻正顶着十五岁宫女壳子